第(2/3)页 他一向将时局战事瞒得严实,从不让家人担忧,府中上下也不敢多嘴多舌,田汾竟能察觉端倪,倒是让他有些吃惊。 田汾身子微微前倾,压低声音,脸上露出几分小大人般的沉稳,条理清晰地说道“我是从港口看出来的。这半个多月,烟台、龙口两个港口的货运量不对劲,太反常了。” “往日里,商人们运的多是丝绸、布匹、染料、杂货,可最近大不一样,全都在拼命囤粮食、购药品、运军械。面粉、大米、杂粮一船一船往岸上卸,西药、绷带、消毒水成箱成箱地装,还有不少铁皮桶、木料,全是军队能用的东西。” 刘珍年眼中闪过一丝赞许,静静听着,没有打断。 “我特意查了货单与去向,”田汾继续说道,语气愈发笃定,“这些货物,大多不往胶东内陆走,全是经陆路、海路,往河北、河南那边运。我心里一盘算,能有这么大财力、这么大胃口,大批量采购军粮、药品的,除了军队,还能有谁?” “河北、河南屯重兵的,不就是冯玉祥的西北军吗?能跟西北军大打出手的,除了娘希匹先生的中央军,还能有谁?”田汾眼睛亮晶晶的,看着刘珍年,语气带着几分求证“姐夫,是不是……冯玉祥要跟娘希匹先生开战了?” 一席话,说得条理分明,逻辑缜密,从港口货运的细微变化,推导出中原大战将至的时局大势。 刘珍年心中大为意外,不由得重新打量起这个小舅子。 田汾年纪不大,话不多,却心思通透,观察力惊人,能从商船货物、运输路线这些细枝末节里,看透天下大势,这份机灵与悟性,远超常人。往日只觉得他勤恳可靠,今日才发现,这小子是块堪用的好料。 田氏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,她不懂军政时局,也不关心谁打谁,只轻轻皱了皱眉,柔声埋怨“好好吃饭,说什么打仗不打仗的,听得人心慌。咱们平平安安过日子就好,管他们外面谁和谁打呢。” 刘珍年看着妻子温婉的眉眼,心中一软,又看向田汾,轻轻点了点头,语气平静“你猜的没错。” “快则这个月,慢则下个月,蒋冯之间,必有一战。” 饭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 田汾眼睛一亮,他年纪轻,虽不涉核心军务,却也知道这一战必将席卷北方,牵动天下,连胶东这方安乐之地,都难免受到波及。 田氏轻轻叹了口气,不再说话,只是默默给刘珍年夹菜,眼中满是担忧。她不懂战争,却知道战争意味着流离失所,意味着生灵涂炭,意味着她的丈夫又要日夜操劳,甚至亲临险境。 刘珍年放下碗筷,端起茶杯,轻轻抿了一口温热的崂山绿茶,茶香清冽,抚平心中的波澜。 蒋桂战争刚罢,蒋冯战火又起,民国乱世,从无宁日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