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太行山深处,晋中腹地,八路军独立根据地。 自从龙城会战之后,这一片天翻地覆。 晋中的十几个县连成了一整块巩固区,水泉、路阳两座大城在手,枪械所、被服厂、后方医院一应俱全,粮食囤得满仓,兵员源源不断。 鬼子的扫荡已经两年没敢深入晋中了,不是不想,是不敢。 上一回鬼子一个旅团从大同方向,试探性地往路阳推了一天,结果在半路上被孔捷和丁伟的伏击,打得丢下两千多具尸体缩了回去。 从那以后打通的鬼子,就只敢守着铁路线过日子。 孔捷和丁伟如今是晋中最风光的两号人物。 名义上他们还是团长,编制表上孔捷是新一团团长,丁伟是新二团团长。 但实际上,新一团的兵力早就超过了两个师,步兵团、骑兵团、炮兵团、工兵营、侦察营、教导队,加上后方所有民兵和预备役,足足两万人。 新二团也是一样,两万人。 两个“团”加起来四万多正规军,加上民兵,他们两人的武装力量已经接近十万。 装备更是跟以前天差地别。 抓伪军和鬼子,让他们每个月都能从杀倭军那里,兑换大量武器装备。 崭新的步枪、轻重机枪、迫击炮,甚至还有山炮和弹药。 丁伟第一次拆开一支全新的步枪,翻来覆去看了半个钟头,然后对孔捷说了一句话: “李云龙他娘的,还真是富得流油!” 孔捷当时正在擦拭一门刚到的迫击炮,头也不抬地说: “我们都欠他的。” 这一天,孔捷和丁伟又凑在一起喝酒。 地点是丁伟的住处,一栋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大宅子,原先是路阳县维持会长的私宅,三进院落,雕梁画栋。 丁伟嫌屋子太大住不惯,把最宽敞的正堂改成了会议室,自己住在偏院的一间耳房里。 喝酒的桌子就摆在偏院的天井里,桌上两斤卤牛肉、一碟花生米、一碟腌萝卜,两个搪瓷缸子里倒满了白酒。 初春的太行山风还带着凉意,太阳照在身上却暖洋洋的,天井里的老槐树刚冒了新芽,枝头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。 丁伟靠在藤椅上,两条腿翘在桌子横撑上,端着搪瓷缸子美美地呷了一口酒,眯起眼睛看着天。 “老孔,你说咱俩现在过的这叫什么日子?” 孔捷正在撕牛肉,撕了一条放进嘴里慢慢嚼,嚼了半天才回答: “神仙日子。” “对头。”丁伟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顿,用手指了指院子外面,“粮仓满的,兵满的,枪炮都是新的,鬼子不敢来,老蒋够不着,老子还偷偷做起了白酒生意——你知道上个月李家的酒坊出了多少斤酒?三千斤!全卖到国统区了,换回来的银元够我全团吃三个月!” 孔捷白了他一眼。“你又搞歪门邪道。小心旅长知道了收拾你。” “旅长?旅长才没空管我。他现在忙着剿匪——晋西南那几股土匪,被打得投了八路军,旅长正忙着收编呢。”丁伟嘿嘿笑着,又抿了一口酒,“再说了,我搞点白酒算什么?你老孔不也偷偷倒腾香烟?我听说你那个‘晋中牌’香烟都卖到西安去了。” 孔捷咳嗽了一声,端起搪瓷缸子遮住了半张脸。“那是……那是改善部队伙食的经费。” “对对对,改善伙食。”丁伟笑得更欢了,“你新一团的伙食是全八路军最好的,顿顿有肉,我都想去你那儿蹭饭。” 两个人碰了一下搪瓷缸子,各自灌了一大口酒,然后同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 “唉。” 丁伟先开口了,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,语气里的玩笑退去了大半,“老孔,你记不记得,当年咱们被鬼子撵得到处跑的时候?” “有一回在大别山,冻得连棉衣都没有,我到你们团来借粮,你给了我半袋子黑豆,咱俩蹲在雪地里啃黑豆,啃得牙都快崩了。” 孔捷点了点头,眼神也变得有些远。 “记得。那半袋子黑豆还是老李留下来的。” “他自己饿着肚子带着队伍去打青石岭,回来的时候缴了两车粮食,全分给各团了,他自己一袋没留。” “李云龙那个混蛋。” 丁伟骂了一句,但骂得一点都不凶,反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。 “那时候我就想,李云龙那个混蛋迟早有一天不是被打死,就是被饿死。” “现在呢?”孔捷问。 “现在?” 丁伟环顾了一下自己的院子,看了看桌上的卤牛肉和搪瓷缸子里的白酒,忽然笑了起来,笑得很放肆,声音在天井里回荡。 “现在老子坐在暖和的院子里喝酒吃肉,兵精粮足,鬼子连正眼都不敢看我。” “说真的,我做梦都没想到能过上这种日子。” 孔捷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,目光越过院墙望向远处的太行山山脊线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