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部:起源·界隙初遇 第211章 甜汤识得因果息,芳心看破赴死-《万仙典当行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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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1节甜汤入喉识因果,指尖僵住心骤慌

    谢栖白亲手将盛着甜汤的白瓷碗递到柳疏桐面前,碗壁的温度恰到好处,暖意在指尖蔓延开,甜腻的香气裹着淡淡的仙草气息,萦绕在鼻尖,本该是安神暖心的滋味,却在柳疏桐舌尖触碰汤汁的刹那,化作一道尖锐的刺痛,直直扎进心底。

    她垂着眼,小口抿下那一口甜汤,暖意顺着咽喉滑入丹田,本该舒缓神魂的力量,却夹杂着一丝极淡、却再熟悉不过的气息——那是独属于谢栖白的因果力,是万仙典当行掌东主立身的根本,是她日夜相伴、刻入神魂的气息。

    这丝因果力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,若是寻常修士,定然会当作普通的灵力忽略过去,可柳疏桐与谢栖白朝夕相处,神魂早已被他的因果力温养许久,对这股力量的感知,比任何人都要敏锐千倍万倍。

    前一刻还因谢栖白的温柔安抚而放下的疑虑,在这一刻如同潮水般疯狂涌回,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。

    柳疏桐端着瓷碗的手指猛地一僵,停在半空,纤细的指节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,碗身微微晃动,琥珀色的甜汤溅出几滴,落在她的裙角,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她却浑然不觉。

    脑海中,过往所有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,在这一刻尽数串联,拼凑出一个让她肝胆俱裂的真相。

    谢栖白得知她身中锁情焚心咒后的慌乱,独自闯入禁典阁久久不出,出来后眼底藏不住的沉重,对破咒之法含糊其辞的掩饰,还有此刻甜汤中这丝刻意隐藏的因果力……

    她终于明白,苏岐口中那无解的天道禁术,根本不是寻常材料就能破解。

    她终于清楚,谢栖白所谓的去魔界寻一味材料,根本不是什么简单的寻药,而是去赴一场九死一生的死局。

    她终于醒悟,他在甜汤中融入因果力,不是简单的安神,而是在透支自身,为她压制咒印,更是在为他即将到来的献祭,做最后的准备。

    禁典阁中藏着三界禁忌,谢栖白身为掌东主,能在其中翻到的,从来都不是生路,而是以命换命的死法。

    魔界蚀魂渊,是顾明夷的地盘,是天道司布下的天罗地网,他孤身前往,哪里是寻药,分明是自投罗网。

    而那丝因果力,更是印证了她最恐惧的猜测——破咒的代价,是谢栖白自身的因果本源,是他的修为,他的神魂,他的命!

    柳疏桐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,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,四肢百骸都泛起刺骨的寒意,比咒印焚心时还要痛上百倍千倍。

    她曾是青玄宗最惊才绝艳的剑仙,看破过无数阴谋诡计,洞悉过无数人心险恶,可面对谢栖白这满含深情的谎言,她却直到此刻,才彻底戳破。

    他瞒得她好苦。

    他将所有的危险、所有的痛苦、所有的必死决心,都藏在那温柔的笑意里,藏在这碗甜汤中,藏在每一句轻声的安抚里,只留给她岁月静好的假象,只想着独自赴死,换她一世平安。

    谢栖白看着柳疏桐僵住的动作,看着她瞬间失去血色的脸颊,看着她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指尖,心脏猛地一沉,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住,心底暗道一声不好。

    他千算万算,算准了柳疏桐的情绪,算准了许玄度的配合,算准了所有的掩饰细节,却唯独算漏了她对自己因果力的感知,竟敏锐到了这般地步。

    那丝因果力,他已经压制到了极致,本以为能瞒天过海,却还是被她察觉了。

    “疏桐,怎么了?”谢栖白强压下心底的慌乱,伸手想要去扶她的手腕,声音依旧努力维持着温柔,“是汤太甜了,还是不合口味?”

    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肌肤的刹那,柳疏桐却缓缓后退了一步,避开了他的触碰。

    她依旧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底的情绪,看不到她的眼神,只能看到她苍白的唇瓣微微颤抖,原本端着瓷碗的手,缓缓放下,碗底与案几碰撞,发出一声轻响,却如同重锤,狠狠砸在两人的心间。

    一滴晶莹的泪珠,悄无声息地从眼角滑落,顺着白皙的脸颊滑落,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,碎成了千万片。

    她没有说话,只是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,周身的气息压抑到了极致,清冷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,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散去。

    第2节静默相对藏悲戚,深情尽在不言泣

    殿内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,空气仿佛都化作了寒冰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许玄度早已识趣地退到了殿外,紧闭殿门,将这片空间留给了二人,他站在廊下,听着殿内死寂的沉默,心中满是酸涩,却也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掌东主的苦心,柳姑娘的聪慧,终究还是撞在了一起,这场以命换命的深情,终究还是没能瞒住。

    谢栖白看着眼前一言不发、默默垂泪的柳疏桐,所有的谎言、所有的掩饰,在这一刻都再也说不出口。

    他最害怕的事情,还是发生了。

    他最不想让她知道的真相,还是被她戳破了。

    “疏桐……”谢栖白的声音微微发颤,褪去了所有的伪装,只剩下满满的心疼与无措,他伸出手,想要将她拥入怀中,却又怕触及她的伤痛,悬在半空,进退不得。

    柳疏桐依旧没有抬头,没有看他,只是任由泪水不断滑落,打湿了衣襟,打湿了身前的案几。

    她不是不想哭出声,不是不想质问他,而是心口的剧痛,已经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    她恨自己的迟钝,恨自己直到此刻才识破他的谎言,恨自己差点就眼睁睁看着他奔赴死局,看着他为了自己,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她更恨这该死的锁情焚心咒,恨这该死的天道规则,恨顾明夷的阴狠毒辣,让他们两人,竟走到了要以命换命的地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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