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0章 热热的-《趁我青涩,校花姐姐想要玩养成?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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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可笑归笑,她抱着画板坐在长椅上,笔在纸上点了半天,最后还是没落下去。

    从游乐园出来,已经是傍晚。

    苏唐带着白鹿来到了南江的跨江大桥下。

    这里的视野极其开阔,夕阳正一点点沉入江面。

    江风很大,吹得人睁不开眼睛。

    苏唐皱着眉,把她围巾又往上裹了一层。

    一层不够,再裹一层。

    裹完脖子,又把她耳朵也捂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白鹿被裹成一颗圆球:“小孩。”

    “嗯?”

    “我看不到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“......”

    苏唐赶紧替她把围巾压下来一点。

    白鹿从厚厚的围巾里露出两只眼睛,望着天边那瞬息万变的色彩。

    “我以前总觉得,画画就是要抓住漂亮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要抓住最好看的那一秒,最亮的那一点光,最厉害、最让人一眼就心动的画面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被风吹得有些碎:“把一下子溜走的晚霞、快要枯萎的花,用颜色固定在纸上,这样它们就不会消失了。”

    她转过头,看着苏唐被冻得发红的鼻尖:“可是现在,我发现我觉得什么都漂亮。”

    “包子漂亮,水母漂亮,旋转木马也漂亮。”

    “你给我系鞋带的样子,也漂亮。”

    苏唐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不懂那些高深的艺术理论,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一个陷入瓶颈的天才艺术家。

    “漂亮的东西太多了...感觉跟你们在一起,我看什么都好漂亮。”

    白鹿的画笔在速写本上点了点:“这样就糟糕了。”

    苏唐被他这句笨拙又直白的话逗笑了。

    天色渐渐暗下去。

    两个人坐在江边广场的旧石阶上,面前有一群鸽子。

    白鹿手里拿着一袋面包。

    “小孩,我们来比赛,看谁能先把面包放到鸽子头上。”她一本正经的提议。

    于是。

    两个人蹲在冬天的广场边,鬼鬼祟祟的研究怎么把面包屑放到鸽子头上。

    苏唐刚伸手,一只灰鸽子就扑棱着飞了。

    “你好笨,吓到它了!”

    白鹿屏住呼吸,小心翼翼把一点点面包屑举过去。

    鸽子歪着脑袋看她。

    然后低头,一口吃掉了她手里的那一粒。

    白鹿愣了一下,然后笑得眼睛都弯起来。

    扔完了面包屑,两人并肩坐在冰冷的旧石阶上。

    苏唐脱下大衣垫在白鹿身下,自己只穿了一件毛衣。

    他们抬头看着天上被夕阳染红的云朵。

    “你看那朵!”

    白鹿指着天边一团蓬松的云:“像不像林伊新买的那双红底高跟鞋?尖尖的!”

    “还有那朵!”

    她的手指挪了一下:“像不像炸猪排?外面那层金黄色的边边,看得我都饿了。”

    苏唐也笑:“姐姐,你三句话离不开吃。”

    笑着笑着,白鹿忽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风从她身旁绕过去。

    她抱着画板,低头看着膝盖,轻轻说:“小孩,我还是画不出来我想要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她抿了抿唇,又说:“但是我今天好开心。”

    这两句话放在一起,居然一点都不矛盾。

    苏唐声音里带着笨拙:“那就慢一点找,画不出来也没关系,明天我也可以陪小鹿姐姐做这些事。”

    白鹿把下巴搭到画板边上,笑着嗯了一声。

    苏唐看她手冷,跑去广场边的便利店买了两杯热可可。

    回来的时候,他把热可可塞进她手里,自己则蹲在旁边的泥地上,随手捡起一根树枝,开始在地上乱画。

    白鹿一边喝着热可可,一边好奇的凑过来看。

    苏唐画得极其专注,但画技却让人不敢恭维。

    “你画的这是什么?”白鹿指着地上一团长着四个爪子的椭圆形物体。

    “兔子啊。”

    苏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:“刚才在游乐园,觉得姐姐坐旋转木马的样子很好看,想画下来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这看起来像一只狗。”白鹿毫不留情的吐槽。

    “那这个呢?”苏唐指着旁边的一团波浪线。

    “你画得好丑...”

    “是刚才的云。”苏唐有些窘迫的把树枝扔掉。

    白鹿低头看着地上那几幅奇烂无比的简笔画。

    她放下热可可,蹲下身,伸出那只略带冰凉的手,轻轻握住了苏唐还沾着一点泥土的手。

    她的手很软,也有点凉。

    带着他的手一点点改那只兔子的轮廓。

    “你拿树枝的姿势不对,兔子的耳朵不能这么僵硬,要有一点向下的弧度,像这样…”

    树枝在泥地上划过。

    原本那只像狗的怪物,在白鹿手把手的修改下,奇迹般的生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这里要圆一点...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朵云,线条要松散一点,就像你平时帮我吹头发时的那种感觉…”

    白鹿一边说,一边抬起头。

    两人的视线在不到十厘米的距离内撞在了一起。

    白鹿的眼睛里倒映着夕阳最后的余晖,和苏唐的脸。

    这一刻,她身上那种乱糟糟的、没有灵感的失落,淡的几乎要看不见了。

    夜色深沉。

    回到锦绣江南的时候,已经很晚了。

    玄关的感应灯啪的一声亮起,又很快被门外灌进来的冷风吹得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苏唐先把白鹿带进门,给她解围巾。

    白鹿乖乖张开手,像个等人拆快递的棉花团子,任由他把那条兔子围巾一圈一圈解下来。

    她脸被捂得有点红,头发也乱,鼻尖却亮亮的,眼睛里还有白天残存的兴奋。

    客厅静悄悄的。

    艾娴房门关着,门缝底下没有灯光,大概已经休息了。

    林伊那边倒还亮着灯,只不过门也关着,里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疯狂敲击回车键的声音。

    间或夹杂着她低低骂两句:什么破剧情,都写到这里了还刹车,狗都不看。

    明显是又卡文了。

    白鹿听见声音,偏了偏脑袋:“小伊又在和电脑吵架。”

    苏唐失笑。

    他把白鹿身上的羽绒服脱下来,挂好,又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速写本。

    那本子从早上出门到现在,终于不再是空荡荡的了。

    虽然还只有寥寥几页,几只包子,一团水母,一匹转歪了脑袋的旋转木马,一朵像炸猪排的云,还有傍晚桥下,他蹲着给她系鞋带的背影。

    线条并不复杂,却有了白鹿的味道。

    像风终于肯从她胸口里吹出来一点。

    “姐姐,你还要喝水吗?”

    “今天已经喝了热可可。”

    “那...那你先去洗澡,然后早点休息,明天我们再去别的地方...”

    “小孩,你真的好像我的爸爸...爸爸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!”

    白鹿却已经像完成了什么严肃的总结,抱着速写本点点头,踩着拖鞋啪嗒啪嗒的跑回了房间。

    她跑得很快,看起来像一只终于充满电。

    至少,今天这一趟没白跑。

    她的状态,确实比昨天好太多了。

    苏唐在客厅站了会儿,替白鹿把画板和背包也放好,又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温水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时间,已经快十二点了。

    洗个澡,早点睡,明天还得继续陪白鹿出去。

    这样想着,他转身进了浴室。

    浴室里起了雾,镜子很快蒙上一层白气。

    他靠在浴缸边缘,温热的水一点点漫上来,把一整天积攒下来的寒气和疲惫都泡散了。

    这几天实在太满了。

    期末周的紧绷,考完后的空落,艾娴和林伊那种表面平静、实则一碰就炸的气场,还有白鹿突然失去灵感以后,那双红通通的眼睛…

    全都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像一团被人揉乱的线。

    而白鹿,大概是这团线里最软、也最叫人没办法的那一根。

    苏唐抬手捏了捏眉心。

    明天去哪儿…

    去植物园?

    去旧城区的巷子里转转?

    还是去山顶看日出?

    小鹿姐姐喜欢颜色,喜欢光,喜欢会呼吸的东西...那要不要带她去花市,去老剧院,或者去南江的旧码头。

    说实话,他不擅长这种事。

    不擅长帮人找灵感,不擅长安抚艺术家莫名其妙的情绪,也不擅长把一个已经被世界上太多漂亮东西冲昏了头脑的小鹿,从什么都很美的心思里,重新牵回她真正想画的那一点上。

    可既然答应了她,就总得做好。

    浴室门外就传来一阵啪嗒啪嗒的拖鞋声。

    很轻快。

    苏唐动作一顿,心里迅速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。

    浴室门被人从外面拧开了。

    果然,又是白鹿。

    和上次几乎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睫毛也湿润润的,浴巾从胸口一路裹到大腿,露出一截细白圆润的小腿,踩着粉色拖鞋站在水汽里,整个人像一颗刚剥开的糯米汤圆。

    她怀里抱着熟悉的小黄鸭,像刚偷完胡萝卜还不知死活的小兔子。

    苏唐还没来得及说话,白鹿已经小跑过来,特别自然的伸出一只脚,试探着踩进了浴缸里。

    水面哗啦一声晃开。

    她被热水烫得小小缩了一下脚趾,接着又很快适应过来,眯起眼睛:“好舒服呀。”

    她干脆扶着浴缸边沿,另一只腿也跨了进来。

    浴缸本来就不算太大,这么一进来,水立刻漫出去一大片,哗啦啦的顺着缸壁往地砖上淌。

    白鹿还嫌不够,侧过身,小心翼翼的避开一点水花,直接坐进了他怀里。

    像上次那样。

    准确点说,比上次还要过分。

    因为上次她还知道先试探一下,这次却像是熟门熟路。

    坐下来的时候还自己调整了一下姿势,找了个最舒服的位置。

    温热的水,柔软的身体,湿漉漉的浴巾,和满怀淡淡的沐浴露甜香,一股脑全撞进苏唐怀里。

    软得像一捧化开的奶油。

    苏唐整个人都僵着。

    肩背绷紧,原本搭在她腰上的手像是想松开,可刚一松,怀里的人就往后倒,他又几乎是本能的收紧了手臂,把她稳稳托住。

    “姐姐...”

    苏唐声音哑住,但还是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正常一点:“你刚才不是已经洗过澡了吗?”

    白鹿仰着脸看他。

    水汽把她的眼睫蒸得湿润润的,眼尾也带着点热意,脸颊白里透粉。

    “洗过了呀...”

    她说得很认真:“但是我今天怪怪的。”

    苏唐愣住:“怪怪的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白鹿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泡在水里的粉润膝盖,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:“我今天本来很开心的。”

    “吃了生煎,看到会发光的水母,还坐了旋转木马,后来你给我买热可可,陪我看云,还在地上画了特别丑的小兔子。”

    她掰着手指头,一个一个数给他听:“我本来以为,我回家以后会像那种被晒得暖呼呼的小猫一样,一沾枕头就睡着。”

    “结果躺下以后...睡不着。”

    “身上热热的,一直出汗。”

    “明明都洗过澡了,还是觉得热。”

    “被子盖上热,不盖也热。”

    她看着苏唐,那双眼睛干净得过分。

    偏偏又因为水汽和热意,平白多了一点要命的湿软:“然后我就特别特别想来找你...”

      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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